怀

我们敬爱的学长邓从豪院士与世长辞了。噩耗传来,深感悲痛。一年以前就听说他患病不轻,但由于领导和各方面的重视,及时延医诊治,疗效不错。以后又知道他与疾病顽强抗争,病情虽时有起伏,但一直比较稳定,都为他庆幸。难忘去年初冬与从豪学长的最后一次会面,当时他虽见清瘦,但精神尚好,在叙谈中他还讲了许多科研业务方面的事情。多么希望他能战胜病魔,重上健康之路。没想到此一见竟成永别!

我们先后都与从豪学长相识数十年,我们是敬他有如师长的。确实,他曾是乾二的数学老师。那是在1946年,从豪学长大学毕业后,在乾二就读的厦门集美中学任教的时候。事有凑巧。十七年之后,师生又一起参加吉林大学“物质结构学术讨论班”,成了同窗学友。该学术讨论班是唐敖庆教授受原国家高教部委托,旨在培养我国高校理论化学高级教学和科研人才而举办的。在1963年到1965年两年多的时间里,唐敖庆老师系统地讲授了群论、量子物理和化学领域中的专门课程和经典著作,与此同时,他还指导讨论班学员的集体科研工作。唐老师渊博的学识,谨严的学风和诲人不倦的精神,使学员们深受教育和鼓舞。大家努力学习,积极工作,在科研上取得了开拓创新的成果。集体科研项目“配位场理论研究”曾获得1982年自然科学一等奖。在讨论班学员中,从豪学长是班长,他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其后,在30多年漫长的岁月里,从豪学长以讨论班之所学为起点,学术上攀上了新的高度。

从豪学长潜心于理论化学研究垂50年,努力探索,锐意创新,贡献卓著。从50年代到80年代,他在化学键基础理论和分子反应动力学方面的成就,广为国内外同行所知。最值得称道的是,他知难而进,锲而不舍,在90年代逾古稀之年,解开了量子化学中的“三体难题”,在直接求解多体薛定谔方程上,这是零突破性的进展。他赢得了高度的赞誉,并于1997年第二次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他在学术上取得这样的成就是许多科学工作者梦寐以求但却很难达到的。

在业务方面,从豪学长最令我们佩服的是他那惜时如金、滴水穿石的精神。仅举一斑,可窥全豹:他惯常未明即起,稍事活动即伏案推导数学公式,有的是为当时科研所作,其它则是演习高等数学的基本定理。使我们感到惊讶的是,他一般不留存算稿,而是随写随弃,并不但心会丢失“灵感”。他解释说,这与演员练功、歌唱家吊嗓一样,是他每天的晨课。从豪学长为适应高度紧张的脑力劳动生活,还加强锻炼身体,其方法很独特:晚间工作完毕,临睡时必先以凉水擦身,继之以贯顶一淋,然后就寝。象这样苦行僧般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持数十寒暑,几个人能够做?这是从豪学长过人之处,足以为他卓越的学术成就作一注解。

这些天来,我们都很难接受从豪学长已经永远离去的事实,往事历历,恍然如昨,他的音容笑貌仿佛仍在眼前。哲人其萎,风范永存。从豪学长对科学的执着追求、对事业的无私奉献,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从豪学长永远活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