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姨夫邓从豪院士

1997117日清晨,那是一个寒冷而悲怆的日子——我亲受的姨夫邓从豪永远地离了我们,离开了他执教五十年的山大园。挽联在萧瑟的落雪中颤拌花圈在凄冷的寒风中呜咽。泪光中,一切变得模糊,恍然回到了从前,姨夫那严谨治学的身影,慈祥可亲的面容,又一一在眼前浮现……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

姨夫是个执著的人,一生孜孜不倦攀登着科学的高峰。有一次,我陪他散步,禁不住问道:“姨夫,你整天搞科学研究,多辛苦呀!”他站住了,目光温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有句古语你知道吗?‘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这句话要告诉人们的是做事要有毅力,越到最后越不能放弃,行走百步路走过九十步,也只能算一半,哪怕只差一步,也会前功尽弃,只有持这以恒,才能成功。研究学问更要如此,越学越有兴趣,再辛苦也是甜啊”。这凝重的语言句句印在我的心上。姨夫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一直身体力行着这句话,每次去看他,他不是伏安疾书就是在书架前查阅资料。在南院25号楼的那间书房里,他用颤抖的手紧握着钢笔,艰难地写下了一个个算式,一篇篇书稿,每每我劝他休息,他总是缓缓地说着:“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眼睛却紧盯着书稿,直到逝世前他还在研究着……

姨夫勤奋好学,读大学期间同时修完了化学、物理、数学等几个专业的主要课程,他在长期实践中总结出一套独到的学习方法。他常常教育学生不仅要肯学,更要会学。上高中的时候,我曾向姨夫请教一道化学题,他耐心地听我说出了凝点,帮我分析,并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疑惑的原因在于没牢固、清楚地掌握“摩尔”概念,混淆了几个定义界限。最后,他谈到了学习方法,说记忆如同折纸,一张平展的白纸没有任何痕迹,学习如同在纸上折痕,每学一点都要及时理清头绪,就像在白纸上整整齐齐折下一道痕迹,日积月累,痕迹深刻而不乱,否则,痕浅而乱,当然不会记清楚。姨夫就是这样一个善于用简单的例子阐明深刻道理的学者。

心中只有他人

去年,姨夫过生日那天,我送他一束鲜花,他皱着眉,连连摇头:“买这干什么,乱花钱,你还要买参考书呢。”姨夫心中只有他人,他一生简朴而乐于助人,他常常批评家人在他的衣着上花钱,对贫困而勤奋的学生毫不犹豫地解囊相助。大一第一学期,我得了特等奖学金,当我拿着那1000元线跟姨夫商量想用来帮助困难同学时,他兴奋地连声说“好”,接着他语重心长地说:“这1000元钱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而对那些贫困同学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了,这样做好,我支持你”。

姨夫永远地去了,匆匆离开了他一生热爱的科研领域,离开了让他倾注数十年心血的教育事业。献给人们一个纯洁的世界,姨夫那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在这片洁白中升腾。